[原创]那女子好白
一.
如果是天空中的一朵云,风吹过,也就飘走了
如果是田野上升起的一丝青烟,缭绕消散了,也就罢了
如果是一个幻影,一丝悸动后,也该恢复了平静
如果是一个梦,我的呼吸应该均匀,心不会负担什么
如果是一片林,我应该望到了那更深处的幽兰
如果是错觉......
不,不是错觉,因为我分明看到了她和我一样,手里也拿着“代书板”
从不睡午觉的我,周一的中午突然睡了四个小时的午觉,终于睡得累醒了,发现人家都快放学了。看了一下时间,去还书还来得及,便与同寝室的博文一起去图书馆还肯定要挨罚款的书,大大小小,薄薄厚厚拎了一大包。还完书,交了罚款,我便冲进书山经海中。这次来打算好续借上次没看完的《文心雕龙》和一些托尔斯泰的书。
当我刚拿了代书板往里走了不到三步的时候,我的眼球一下被一个身影和一副干净的面孔吸引住,再也无法往里走了,估计当时我长着嘴,但肯定没流口水。
说一个身影和一个副面孔是有逻辑性的,是根据进入我视野的顺序说的。一位知名的作家说过:“文章没有好的名字,如同女人没有曲线,不会引起读者第一眼的注意”。而她以女人最美的曲线无疑在第一时间里吸引了我。使我再也看不到了满屋的书,即使其中有黄金屋,也有如玉颜。当时看到这样几乎完美的美丽,脑子里只有一个概念——“真好”,我的心着实一振,这是第一次振动。她下身是蓝色紧身低腰牛仔,上身白色休闲服,后面还有个小帽,上衣刚刚好盖至腰部,再长点,显不出曲线,再短点,有失温雅。整个人站直了,恰能显出杨柳儿在水中摆动时带出的曲线,简直就是一件精美至极的艺术品。
这是第一印象,多是侧影
人说齐大美女一回头,吓倒八层楼,我开始担心他的长相。图书馆确实是个观察美女的好地方,层层的书架便于藏匿不说,神龛似的载书小格子上下正好还有空隙,而且每一层都有,这是一大优势。眼睛直了,脑袋还能转动,随着脑袋转过一个角度,视线也从她身上移开,我不安地跑到与她同一书架的对面,漫过第五架书的上沿来确定她的相貌,这是很冒险的一个举措。
古人说“观山则情满于山,观海则情溢于海”,当时的我——望伊则脑子空白。这一眼虽让我心里踏实了,但也引起了心脏的第二次振动,相比,这次要强烈的多,因为正巧与她的眼睛碰到了一起,不,不是眼睛碰到了一起,那样的话其他部位也不会闲着了,而事实上只是眼神碰到了一起,甚至连眼神都算不上,因为我的眼睛里有神,而她那随便的一眼肯定没带什么神,我那所谓的神不如老实点说是色,因为我的眼神很直。
她很白,而且皮肤非常好,眉清目秀,睫毛很长,眼睛像是两个弯弯的月牙,里面似一汪清澈的碧水,鼻梁俊俏的很,人说一白遮三丑,可在她身上怎么也找不到哪儿有不和谐更找不到丑。看她让我怎么也不再同意学者叔本华的《女人论》里对女人的评论,直让我想到了《浮士德》最后闭幕时的一句话“女性自如常,引领我们向上”(另一译本,“永恒的女性,带我们升飞”)。令人迷醉的眼睛霎时间使我脑子中如有足色银元在耳边吹响的嘤嘤声,我似乎与世隔绝了几秒钟,听不到了外界的一切声音,似乎成了《圣经》中的以利亚,白日升天,升到宇宙中,周围一片黑暗与阒静。黑暗中闪过一道耀眼的光,我确定那时来自金星的光芒,是维纳斯散发出的爱与美的光芒(金星,在罗马,原文维纳斯,罗马神话中主管爱和美的女神)。脑海中出现了希腊神话中畜牧之神潘与山林女神在树林深处一起嬉戏的情形。可惜,我没有潘的音乐天赋。能认识她是一种幸福,是一笔财富。谁与她是同学呢?有她无须读书,因为望着她的眼睛简直就是在受高等教育。人说“上善若水,润万物而无声”,她让我如沐春风,内心充盈着圣美,甚至心潮澎湃,而她却是那么平静,所以我想他一定很善良。
她和她的同学说了几句话,说什么我没听清,只听清了她的声音很好听,正配她这样的人,也只有这样美丽的人能发出这样的温柔甘淳的声响,她好像找不到需要的书,无奈地对同学一笑,幸运的是被我看到了,不幸的是她不经意的横波一笑,我魂上九霄。
我像丢了魂似的随她从这书架到那个书架,时上时下,时左时右。偶尔眼睛碰到一起,我就像被点了穴,木一会儿,回过神来,继续追踪。在别人看来,或者有监控录像的话,我就像是个在俟机下手的扒手,老围着她转悠。她的身高正好到书架的第五层,我对着书架比了一下,我比第五层高一些。如果不用书架作尺而是我们俩直接站在一起比的话,我应该正好吻到她的额,可惜人家不会和我比,哎!....
一会儿,她低首垂眉,蹲下身来在最下一层找书,因为穿的是紧身低腰的牛仔,这样难免要走一部分小小的光,她一边找书,一边用一只手自然地往下拉上衣,注重细节的人才会更注重大局,见微知著方为明智,这微与著的关系是很微妙的,我很看重细节,这个细节让我对她的印象好上加好,不难推测,这样的女孩子很自重,很难得,很可爱。一种美不容亵渎,我不好意思在她后面,我想她感觉后面没有人的话会轻松些。于是便走到右边与之隔一个过道的外国文学一侧去假装看书。逮着机会就使劲地看,真想把她刻在眼睛里,也想把手机拿出来假装发短信偷偷地拍她录她,但是实在怕人看到,也怕她看到,更觉得有伤风化。也就止于那一想便罢了。当时只顾看她了,以至她在忙什么想干什么,我都没注意,就那么跟着上下左右的看她了。当我看了一会儿托尔斯泰的书过后(其实是在那儿幻想呢),一下想起来,我的小白呢?(不知道她的名字,因为她人很白,暂且这么叫了)再找她却不见了,我几乎小跑地在所有书架间找她,最后还是没找到,心里觉得像丢了一件贵重的东西,根本没心情看书,自从看见她我的魂儿都跑她那儿去了,什么书都没选到,也什么都没看。怅然时,忽然一个白影出现在我搜索的视野中,无需辨认,就是她,她已经出去了,正在管理员那里问事情,确定她的位置后,我迅速移近面对一架书,用一只左耳听他们在说什么,当时觉得我的大脑里所有的脑神经细胞都集中到了左侧。那时候我才知道她在找一些要用的书。
“麻烦你,请问,这里有这些书吗?”她递给管理员一张纸条问道
“应该有,这儿要是没有,你到四楼看看”管理员说
我心里高喊“回来吧!回来吧!我帮你找”这可是认识她的一个绝好的机会
她那么忙,原来是在找书,我竟然没看出来,早应该上前帮忙的,说不定现在都认识了
不过该第一句话怎么说呢?
“同学你找书吗?”不行,这明显是废话,显得智商不够好
“同学我能帮你吗?”或者来个“Can I help you ?”顺便显示一下英语口语的水平,不行,这太假了,容易遭拒绝
“你要什么书?我帮你找吧”恩!这个行,直接还诚恳,就这么干,我坏坏地一笑,打了一个响指,行动......
“傻B,你干什么?”
#¥%#¥%……¥……%%?@@?
原来博文一直在一边看我对着一个书架若有所思,时而摇头时而点头,还莫名其妙地笑笑,最后还打了个响指,不明白我这是在干什么,正歪着脑袋问我话呢。
我说我在看书
他说我靠有你这么看书的么?不拿书就能看
我说你懂个屁,文章没有好名字就像女人没有曲线,不会吸引人,书更是这样,我在找曲线。
过了一会儿,管理员往里面喊了句:“里面的同学抓紧时间,要闭馆了”
“周一?你选了什么书?”博文问我
“啊?啊!马上”
我还能记得起我要续借的《文心雕龙》,又随便拿了一本托尔斯泰的书就出来了
到楼梯口的时候自言自语地说“她可能在四楼呢”
博文自然以为在和他说话,问我谁。
我说我相中的一本书,今天没时间了,改天再来一定拿走。语言于文字就有这个好处,她和它听不出来。
走在街上,我开始不自觉地搜索小白,可他妈穿蓝色牛仔裤的多得一块广告牌掉下来不知道能砸死几个,低头一看,呵呵,我自己穿的也是蓝色牛仔裤,抬头前面不远处还真有一个广告牌“你心碎了么?你心动了么?你行动了么?.......”。妈的!一个丰胸美体广告好像正说中了我。
走到学校中区的时候人越来越多了,自然蓝色牛仔也越来越多,而且大都往一个方向——食堂,我还是在找那条心中唯一的蓝色牛仔。因为到了饭时,博文说要在中区的食堂吃饭,我说好,我也好几个月没在这里吃饭了。
博文问真的假的?
我说当然真的了,自从这个学期来没有了西区的课,我很少来这边,而且校园卡又丢了一陈子。
博文一乐问你这是第几个卡了?
我说好像是第三个再不就是第四个。
“你真猛”
...........
到了食堂,经过食物飘香的刺激,才想起来我一天没吃东西了。我选了一个靠窗子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外面的湖水。并打了很多东西,不仅因为饿。两个人四盘菜,两瓶饮料,再加每人三两饭。
博文说能吃完吗?
我说:“又没事,慢慢吃,我想在这儿多呆会儿”
博文算是室友和我最有共同话题的一个了,常一起一本正经的谈论些狗屁话题,包括哲学,文学,最多的是心理学,偶尔还有神学。对一些现象像专家一样大发评论,对此我们从不觉得肤浅,反倒觉得一些评论家的狗屁逻辑和视角委实不正确,每每如此时我就想起鲁迅《花边文学》里的一篇文章——《评论家的评论家》,觉得我们也是个评论家了。搞笑的是每次我们的讨论还都能讨论出个结论,往往这个结论我们俩都很认同,就这样在彼此心目中我俩都是学者,至少是都很有思想。现在想来那虽幼稚但不能不说那是成长的过程。
吃饭的时候我开始冷静下来分析我看到的。推测小白的专业和种种可能。这也是我说要在食堂多呆会儿的初衷
首先,小白是拿着一张纸条找书而且很急切的样子,看起来像是为完成一个作业。这说明很可能她是中文的,因为,若仅因平时想看什么书去图书馆的话不能那样。可能是老师让她去图书馆找什么什么资料查看,完成一个作业什么的,如果她是中文的,那她应该住在东区,也就是说10号楼或者11号楼住,东区人文10号楼大多是生命的和外语的,所以她很可能住在11号楼
再有,和她在一起的是个女生而且很丑,这说明她很可能是单身,因为:
第一,因为她若有男友的话,丑女不会再和她在一起,除非她有自信能把她的男友抢过来。
第二,她拿一张纸来记要借的书,说明书可能很多,若有男友的话,男友不会舍得自己女友自己拿这么多东西。
我的这些推测博文清一色同意。当然,当时我对他说的都是“如果怎样怎样”所以他当时并不知道我为什么做那么多假设,又在假设基础上推其使之所以然的原因。
种种推测之后都指向了一个结果——这是一个东区单身美女。然而还有一种可能,也是我最不愿意面对的可能——如果她男友偶尔有事不能陪她呢?那一切都破灭了
这让我想起了鲁迅老人家的一句话:
“我因为常见些但愿不如所料,以为未毕竟如所料的事,却每每恰如所料的起来,所以很恐怕这事也一律”
现在这句话如同咒语一样在我脑袋上盘旋着,我真的怕这次也一律起来
若真的那样,那我也没办法,认了,我看着好,人家也爱啊,君子不夺人之美。
“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我背的很熟。
而后来事实证明,当时除最后一种可能的推测之外其他的我都猜对了。
叫她小白也一点都没错,因为她人真的很纯,
当然,这是与小白认识之后的事了。